我不知道科学家有没有做过这样的实验:让两只大猩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“意外”相遇,它们会有什么举动呢?会不会你抓我耳,我挠你腮,做个友好的鬼脸?或者二话不说,先过三招?或者各自急退三步,投个石头问个路?
“百年修得同船渡”,是人类在狭小空间内的意外相逢,古人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缘分,是无常人世中的意外之喜。现在,同船而渡的机遇不多,但餐馆卫生间,地下停车场,住宅楼信箱前,商店同一个柜台的相逢却比比皆是。我常常困惑:在这种情况下,要不要打招呼呢?怎么打招呼呢?对我来说,不打招呼视人为无物很尴尬,打了招呼被视作无物更尴尬。在长期的总结斗争后,我常用的策略是露一点可进可退的笑容,对方回应就加大力度,对方冰霜就化为乌有——完全符合高中数学老师教的分类讨论思路。
狭路相逢的人,很有可能再会经常见到,更有可能从此以后完全陌路,打个招呼,是对对方客观存在的一种主观认可,是以一种简短的方式说“哈,原来你也在这里”,是动物世界中“我无害,你也无害吧?”的一种高层次表达。对陌生人始终摆出扑克脸,流露不了一点温情的人,我总怀疑有一点人格障碍。
所以我很享受邻居家小男孩走过我家门口柠檬树时,中气十足说“Hello”;图书馆卫生间洗手时,在镜子里接收到旁边的大妈通过平面镜成像传递的微笑。遇见比我更主动打招呼的人激起了我不甘落后的决心,同时让我对偶尔被无视也生成了超强的免疫力(好像根本没有,还是我遗忘能力超强?)
“嗨!”狭路相逢,打个招呼吧!